​ 商业传奇：牟其中和南德集团沉浮录

在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商业史上，牟其中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他以300元起家，缔造出资产近20亿元的南德集团，用“罐头换飞机”的创举震惊商界，以发射卫星的雄心挑战行业边界，却最终因信用证诈骗案身陷囹圄。从川东小城的追梦青年到影响中国民营经济的风云人物，从巅峰跌落的囚徒到古稀之年仍想东山再起的老者，牟其中的一生，是一部浓缩了中国民营企业在探索中前行、在争议中成长的沉浮录。

他的故事里，有突破常规的商业智慧，有时代浪潮中的机遇把握，也有野心膨胀后的惨痛教训，至今仍为商界留下无尽的思考与争议。

一、川东奇才：在禁锢与突破中萌芽的商业基因

1941年6月19日，牟其中出生于四川万县（今重庆市万州区）一个商人家庭。父亲牟品三是川江航运实业民生公司的重要股东，在金融界颇有声望，这样的家庭背景让牟其中从小就对商业运作耳濡目染。但动荡的时代让他的早年经历充满波折，也塑造了他敢闯敢拼、不甘平庸的性格。

1959年，牟其中首次参加高考失利，不甘认输的他在1960年变卖铺盖，乘船远赴武汉报考中南工业建筑设计院的大专班。然而，只读了半年就因户口问题被迫退学，随后前往新疆报考艺术学院，却得知该校早已停办。两次求学失败并未磨灭他的斗志，最终他进入万县玻璃厂成为一名普通工人，但骨子里的不安分让他始终在寻找突破的机会。年轻时的牟其中热衷思考，对社会变革有着强烈的敏感度，这种特质既让他在后来的商业浪潮中抢占先机，也让他在特殊年代付出了代价。

1974年春，因参与政治活动和撰写宣传文章，牟其中被关进监狱，甚至被内定判处死刑（后未执行）。这场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在四年零四个月的铁窗生涯中沉淀思考。1979年12月31日，随着时代的变革，牟其中因“拨乱反正”被释放，此时的他已近四十岁，却比同龄人更具洞察时代趋势的敏锐眼光。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政策的松动为民营经济的萌芽提供了土壤。1979年，牟其中敏锐地捕捉到市场活力复苏的信号，果断投身商海，成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彼时的中国市场物资匮乏，信息流通不畅，“投机倒把”的帽子尚未完全摘除，但牟其中已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嗅觉。1981年，他得知上海座钟市场需求旺盛，立刻嗅到了商机。他前往上海与淞江贸易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以32元每个的价格约定供货，随后又与重庆江陵机械厂签订1万个座钟的订购合同，单价25元。通过铁路大票付款的时间差，牟其中仅花费不到300元的差旅费和样品费，就完成了这笔32万元的交易，净赚7万元——这是他商海生涯的第一桶金，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信息差背后的商业价值。

1982年4月，牟其中与人合办“万县市中德商店”，在那个商品销售尚无“三包”概念的年代，他率先推出“包换卡”服务，同时开展跨地区的“代购、代销、代组织、代托运”四项业务。这些创新举措让中德商店声名鹊起，第一年就斩获近8万元利润，成为万县商界的一匹黑马。《大地》杂志在《万县人评说牟其中》一文中，详细记录了当时市民对这家创新商店的认可，牟其中的商业才能在小城中初露锋芒。

1984年9月18日，牟其中将中德商店升级为中德实业开发总公司，事业版图进一步扩大。凭借良好的商业信誉和过人的谈判技巧，他获得了万县农行1千万元的授信额度，陆续创办了贸易公司、造船厂、灯具厂等多个项目。尽管不少项目因经验不足或市场变化而失败，但这段经历让他积累了宝贵的企业运营经验，也培养了他敢于跨界、大胆尝试的商业风格。然而，过于激进的扩张也让他遭遇了创业路上的第二次重大挫折——1983年9月17日，牟其中因“投机倒把、买空卖空”的罪名被收审，入狱11个月后才再次被释放。

两次入狱的经历没有让牟其中畏缩，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做大事”的信念。1985年，牟其中在北京安定下来，与第一任妻子杜宗莲离婚后，与老乡夏宗琼再婚，同时将事业重心向北京转移。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要实现更大的商业抱负，必须跳出地域限制，站在更广阔的平台上把握时代机遇。

二、巅峰时刻：从“罐头换飞机”到卫星上天的商业神话

1992年12月，牟其中创办的南德集团被正式批准为股份制试点企业，这家承载着他商业梦想的公司，即将迎来一段堪称传奇的发展时期。牟其中和助手们提出了“区域开发”发展计划，核心思路是利用南德的资金、市场资源和项目运作优势，结合地方经济潜力，集中力量激活特定区域的经济发展，这一理念在当时具有超前的战略眼光。而真正让南德集团和牟其中名满天下的，是那桩震惊中外的“罐头换飞机”贸易。

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前夕，社会动荡，经济衰退，大量军工产品和重工业设备滞销，而民用轻工业产品却极度匮乏。与此同时，中国国内航空业快速发展，四川航空公司急需扩充机队，却面临资金短缺、难以直接购买飞机的困境。一次偶然的机会，牟其中在前往瑞士参加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火车上，结识了一位河南籍人士，从对方口中得知苏联有一批图-154飞机待售但找不到买家的信息。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在牟其中眼中却成为了连接供需两端的桥梁。

经过多方打探和核实，牟其中确认了四川航空公司的购机需求，一个大胆的易货贸易方案在他脑海中形成：用中国的轻工产品换取苏联的图-154飞机，既解决了苏联的产品滞销问题，又满足了川航的购机需求，南德集团则从中赚取差价。这桩交易在当时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一方面，易货贸易涉及金额巨大、环节复杂，需要协调中苏两国多方资源；另一方面，图-154飞机作为大型航空设备，其质量检测、适航认证、交接流程等都面临诸多未知挑战。

但牟其中凭借过人的谈判技巧和资源整合能力，开始了艰难的推进过程。他亲自带队前往苏联洽谈飞机供应事宜，同时在国内组织了1000车皮的轻工产品，包括罐头、服装、鞋帽、小家电等苏联紧缺的商品。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物流不完善的年代，协调如此庞大的物资供应和跨国运输，其难度可想而知。牟其中和南德团队日夜奔波，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与国内数十家轻工企业签订供货合同，协调铁路部门保障运输，与苏联方面敲定飞机交接细节，办理复杂的海关和出入境手续。

1991年，这桩中苏贸易史上最大的单项易货贸易终于成功落地——4架崭新的图-154飞机顺利交付四川航空，成为当时川航发展的重要基础，而中国的轻工产品也顺利进入苏联市场。这桩交易让南德集团净赚1亿元，更让牟其中一夜之间成为家喻户晓的商业传奇。“罐头换飞机”不仅展现了牟其中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大胆的决策能力，更开创了中国民营企业参与大额跨国易货贸易的先河，证明了在市场经济浪潮中，信息差和资源整合能够创造巨大的商业价值。

“罐头换飞机”的成功让牟其中和南德集团声名鹊起，也让牟其中的商业野心进一步膨胀。他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具挑战性的领域——航天产业。1995年11月18日，南德集团投资的“航向二号”卫星在哈萨克斯坦的拜科努尔发射场发射成功，经过调试后，于1996年1月正式投入使用。在此之前，“航向一号”卫星已成功发射，这两颗卫星成为南德集团涉足航天领域的标志性成果。1996年2月，南德集团与国际卫星组织、俄罗斯航天信息公司三方在北京签订协议，共同经营“航向一号”和“航向二号”卫星，迈出了国际化航天业务的重要一步。

更令人惊叹的是，牟其中并未止步于卫星发射，还计划利用俄罗斯要销毁的SS19导弹改制为小卫星发射场。南德集团出资进行前期市场调研和可行性分析，与英国萨瑞卫星公司、俄罗斯空间飞行器制造公司等签订了合作协议，这个在当时看来极具前瞻性的项目，最终因南德集团后来的变故被迫中止，而该项目的技术思路后来被其他公司接手并成功实施。

除了航天领域，牟其中还将目光投向了边境贸易。1993年，南德集团大举进军满洲里，投入巨资进行全面开发，试图将这座边境城市打造成东北亚经济贸易中心。这一项目同样体现了牟其中的战略眼光——满洲里作为中国最大的陆路口岸，连接中俄蒙三国，具有巨大的贸易潜力。南德集团在当地规划了一系列基础设施建设和贸易平台项目，可惜的是，随着后来企业陷入困境，这个宏伟的开发计划也中途夭折。

在商业版图快速扩张的同时，牟其中的个人声望也达到顶峰。1995年2月，《福布斯》杂志将牟其中列入1994年全球富豪龙虎榜，位居中国内地富豪第4位，中国媒体则称他为“中国第一民间企业家”和“大陆超级富豪之首”，据当时的报道，1994年南德集团总资产已达19.9亿元，净资产9.4亿元。牟其中先后获得“中国十佳民营企业家”“中国改革风云人物”“中国商界十大风云人物”等称号，成为那个时代民营企业家的标杆性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南德集团在企业管理模式上也进行了创新探索，推出了“借投制度”，核心是通过“平稳分蘖”模式鼓励员工创业。具体来说，员工可以根据自身能力和经验提出项目申请，经南德集团评估批准后，可获得资金和资源支持，组建项目公司；当项目公司达到一定盈利条件后，南德集团会将51%的大部分股权无偿赠予项目团队，使其成为独立法人公司，集团仅保留49%的股权作为分红权。这种模式在当时极具创新性，既激发了员工的创业热情，也为企业培养了大量人才，冯仑、潘石屹、王功权等后来的知名企业家，都曾在南德集团任职，深受牟其中商业理念的影响。

三、帝国崩塌：信用证诈骗案背后的沉浮真相

就在南德集团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张、牟其中的声望达到顶峰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1995年前后，南德集团的多个项目同时推进，“满洲里开发”“卫星发射”“导弹改制”等项目都需要巨额资金投入，而这些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长、风险高，导致集团资金链逐渐紧张。急于缓解资金压力的牟其中，将目光投向了国际贸易中常见的支付工具——信用证，这一选择最终将他和南德集团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信用证是国际贸易中银行信用介入的支付方式，原本是为了保障买卖双方的权益，但在牟其中的操作下，却成为了“套现”的工具。根据后来的司法调查，牟其中联合香港商人何军，虚构进口合同，让湖北轻工公司作为名义上的进口方，向银行申请开具信用证。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共有33份信用证被陆续开出，累计套现7500万美元，这些资金被南德集团用于填补其他项目的资金缺口，形成了“拆东墙补西墙”的危险局面。

1996年3月18日，牟其中准备赴美商谈卫星抵押融资业务时，在北京首都机场被实施“边控”，出国护照被扣押。一封匿名举报信引发了十多个执法部门对南德集团的联合审查，这场突如其来的调查让南德集团的经营陷入全面停滞。国内银行纷纷对南德集团采取限制措施，冻结账号，停止授信；国内外合作伙伴见状纷纷撤出合作，部分国外金融机构也冻结了资金往来，曾经风光无限的南德集团，一夜之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司法调查的过程漫长而复杂，牟其中始终坚持自己的行为是“正常的贸易融资”，而非“诈骗”。1999年1月7日，牟其中因涉嫌信用证诈骗，造成国家2.9亿元的重大经济损失，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南德集团及牟其中等信用证诈骗案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庭审吸引了全国媒体的关注，成为当时最受瞩目的经济案件之一。

2000年5月，武汉中院一审判决牟其中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南德集团也因涉案陷入瘫痪，名下资产被查封、处置，曾经的商业帝国轰然崩塌。一审判决后，牟其中、夏宗伟及南德集团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同时，牟其中授权成立南德集团理事会，由夏宗伟担任常务理事，主持集团的债权债务清理和相关诉讼工作。当年8月22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场案件的争议从未停止。牟其中的辩护团队认为，案件中关键证据存在瑕疵，那份被法庭认定为“指使提交假单据”的授权书，被指存在媒体造假的痕迹，而提供假提单的香港东泽公司与牟其中并无直接雇佣关系，不能仅凭此认定牟其中构成诈骗。此后数年，南德集团理事会一直没有放弃申诉，2003年3月19日，南德集团及牟其中、夏宗伟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正式递交了刑事申诉书及125页的证据，请求对信用证诈骗案重新审理。与此同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也在同步推进，经历了一审、上诉、再审等多个环节，直至2004年仍在司法程序中拉锯。

值得一提的是，2003年9月，牟其中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改判为有期徒刑18年。尽管身陷囹圄，但牟其中并未放弃对“清白”的追求，也没有停止思考。在监狱里的16年，他过着规律而自律的生活：每天早上在监狱内的小篮球场跑几十圈，午休后爬楼梯上下十几趟，运动量相当于每天爬一座纽约帝国大厦，以此保持身体健康；同时，他每天写作时间超过12小时，阅读大量书籍，反思自己的商业生涯，沉淀思想。这种在逆境中保持自律和思考的能力，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意志力。

南德集团的崩塌不仅终结了牟其中的商业神话，也让一批跟随他的企业家四散离去。冯仑、潘石屹等人后来各自创业，成为中国商界的中坚力量，他们在回忆起南德集团的经历时，既认可牟其中的商业智慧和战略眼光，也坦言南德的管理模式和风险控制存在严重缺陷。这场悲剧的背后，既有牟其中个人野心膨胀、忽视风险的因素，也反映了中国民营企业在发展初期面临的制度环境不完善、融资渠道狭窄、风险管控能力不足等共性问题。

四、东山再起？古稀老者的执着与争议

2016年9月27日早上6时50分，服刑16年后，75岁的牟其中走出监狱大门，重新回到了公众视野。此时的中国商界早已物是人非，互联网经济蓬勃发展，新一代企业家崛起，但牟其中的出现，依然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人们好奇，这位曾经的商业传奇，是否还能在古稀之年再创辉煌？

出狱后的牟其中，身体状况良好，思维依然敏捷，他很快适应了新时代的生活——使用手机、申请微信号，甚至追看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几乎每集必看。在个人生活上，牟其中保持着江湖气的温情：每个月给员工集体过一次生日，给志愿者发放3000元津贴并包吃包住，而这些钱都是以他的名义借来的。他与两任妻子所生的两个儿子牟枫、牟樱均在国外生活，虽然年事已高，但牟其中依然牵挂着家人，也始终铭记着母亲的养育之恩——当年他坐牢时，母亲曾迈着小脚在崎岖山路上给他送饭，这份恩情让他终身难忘。

2017年，媒体报道牟其中正推进南德集团复业，但并未透露具体的产业布局方向。2018年9月，牟其中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时，首次对外透露其工作重点是20多年前未完成的满洲里开发计划。在他看来，满洲里作为连接东北亚的重要枢纽，依然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当年的开发计划因意外中断，如今他希望能重拾这个梦想，完成未竟的事业。

尽管已近八旬，牟其中的雄心丝毫未减。2023年4月，他参加第30届中外管理官产学恳谈会并发言，掷地有声地表示：“现在条件好了，应该把事情干得更好，把目标干得更大，我们应该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中华民族应该有能力去领导世界的潮流”。这番话依然延续了他当年的豪情壮志，也让人们看到了他从未熄灭的理想主义火焰。

在公开场合，牟其中多次引用《论语》中的“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来表达自己的心境。当被问及如何在经历高墙生活后依然保持乐观心态时，他回答：“只要心里有阳光，世界就不会黑暗，有什么烦恼的。站高一点，看远一点”。这种豁达与通透，让人们看到了他性格中坚韧的一面。

与此同时，牟其中始终没有放弃为自己申诉。2018年9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2018）最高法民抗11号文件裁定，宣布牟其中案由最高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这一裁定让牟其中看到了翻案的希望，他依然坚持认为，当年的信用证交易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自己是被冤枉的。无论最终的司法结果如何，这场持续多年的申诉之路，本身就彰显了牟其中骨子里的执着与倔强。

对于牟其中的“复业计划”，商界始终存在争议。支持者认为，牟其中拥有超前的战略眼光和丰富的商业经验，他的“区域开发”理念在今天依然具有借鉴意义，满洲里开发计划如果能得到合理推进，或许能创造新的价值；反对者则认为，时代已经发生巨变，牟其中的商业思维和模式早已过时，而且他的信用记录存在污点，很难再获得市场和资本的信任，东山再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实上，牟其中的故事早已超越了个人成败的范畴，成为中国民营企业发展史上的一个标本。他的成功，离不开改革开放初期的时代机遇，更得益于他敢于突破常规、整合资源的商业智慧；他的失败，既有个人野心膨胀、风险管控缺失的原因，也反映了特定历史阶段制度环境的局限性。从他身上，我们既能看到民营企业家“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也能看到盲目扩张、忽视规则带来的惨痛教训。

五、历史回响：一个商业传奇的多维启示

牟其中和南德集团的沉浮史，是中国改革开放后民营经济发展的缩影。在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年代，牟其中以其过人的胆识和智慧，抓住了时代赋予的机会，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商业神话，成为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的代表人物。他的“罐头换飞机”开创了跨国易货贸易的新模式，他的“平稳分蘖”管理模式探索了企业激励机制的新路径，他进军航天领域的雄心展现了民营企业挑战高端产业的勇气，这些都为中国商界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但同时，牟其中的失败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作为企业领导者，他过于追求“大项目”“大格局”，却忽视了企业发展的基本规律，对资金链风险缺乏足够的警惕；在商业运作中，他试图绕过规则寻找捷径，最终陷入法律的泥潭；在企业管理上，南德集团虽然有创新的激励机制，但缺乏完善的治理结构和风险控制体系，导致企业在危机来临时不堪一击。这些问题，不仅是牟其中个人的局限，也是很多早期民营企业普遍存在的短板。

如今，中国的市场经济制度日益完善，营商环境不断优化，民营企业的发展迎来了新的机遇，但牟其中的故事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对于当代企业家而言，从牟其中的经历中可以得到诸多启示：既要保持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创新精神，敢于抓住时代机遇；也要坚守法律底线，敬畏市场规则，建立健全风险控制体系；既要胸怀远大抱负，也要脚踏实地，注重企业的可持续发展。

牟其中的一生，充满了争议与传奇。有人称他为“商业天才”，有人骂他是“商业骗子”；有人佩服他的胆识与坚韧，有人批评他的鲁莽与贪婪。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中国商业史上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存在。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商业成功不仅需要智慧和勇气，更需要敬畏之心——敬畏法律、敬畏市场、敬畏规律。

如今，80多岁的牟其中依然在为自己的梦想和清白奔波，他的复业计划能否成功，或许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沉浮录已经成为一笔宝贵的历史财富，为后来者提供了镜鉴。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正是因为有了牟其中这样一批敢于探索、勇于尝试的先行者，才推动了中国民营经济的不断发展壮大。他们的成功与失败，都在书写着中国商业的历史，也在塑造着中国经济的未来。

牟其中和南德集团的故事，就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人性的复杂、时代的变迁和商业的本质。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商业传奇，不仅在于创造多少财富，更在于留下多少值得思考的经验与启示。而牟其中本人，无论最终功过如何评定，都将以“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的标志性人物”的身份，被载入中国商业发展史册。

来源：海阔天空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