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别进娱乐圈(深度纪实)
繁体我在三里屯一家咖啡馆见到七仔的时候,他刚下班,一身得体的商务休闲装。
很难想象,两年前的他还穿着脏兮兮的冲锋衣,在横店的剧组里端茶倒水。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娱乐圈。
毕竟他曾经在那里待过整整三年。
“你知道古二那个录音门事件吗?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我随口问。
七仔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
“怎么说?”
他沉默了几秒,喝了口咖啡:“其实这种事,在圈里太常见了,大家都默认了而已。”
我察觉到他语气里有些异样,追问道:“什么意思?”
七仔点燃了一只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盯着马路上的人流,突然吐出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
“娱乐圈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地方。”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我是认真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第二次。”
空气顿时安静了。
我意识到我们接下来要聊的,不是什么励志的北漂故事,而是某种更黑暗,但更真实的东西。

顺从,才有饭吃
我和七仔是五年前一个写作群认识的。
那时他刚从二本院校编导系毕业,揣着自己写的几本小说来到北京。
他当时特别热血,相信自己的名字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大银幕上。
但社会给他上了一课。
“你那些人有多喜欢搞服从性测试吗?”
七仔的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们会故意让你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任务,比如晚上12点去买只有某个区才有的宵夜,凌晨四五点把你喊起来改个根本不会用的台词,或者让你站在雪地举五个小时反光板。”
我震惊,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七仔噗嗤一笑,“他们就是要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因为你一旦拒绝,你就出局了。”他弹了弹烟灰,“娱乐圈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它是一个讲服从的地方。别人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而且,这种服从性测试不只针对他。
有一天收工后,七仔看到副导演对一个女群演说今晚去喝个酒。那女孩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第二天她在化妆间哭,但没人敢问。
“他们选人不看能力,唯一的标准就是谁够听话。”
七仔说,“这就是为什么大家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只有红了的人,才不用面对这些。”
我陷入沉默。
所谓梦想,其实是一场漫长的服从性训练。
纯折磨人来的。
你的才华,不属于你
七仔曾经觉得只要自己写得好,总会有人看见。
于是他白天在剧组打杂,晚上回出租屋还要写到后半夜。
几个月后,他鼓起勇气把一个都市悬疑故事递给了制片人。
“人家看完说不错,让我再打磨打磨。”七仔苦笑,“我修改了半年,无偿的。后来剧本真的开拍了,我兴奋地去查片尾字幕,发现编剧一栏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他给那个制片人发消息,但那边早把他拉黑了。
七仔去公司找人理论,对方一开始还装不在,让保安赶人。
后来实在被闹得没办法,才出来轻飘飘地说:“你那个只是初稿,我们后来大改了,而且你也没签约,算是为行业做贡献。”
讲到这里,七仔偏过头,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微红的眼眶。
“你的东西,人家说拿走就拿走。”
你没有议价权,你的才华也不属于你,它属于任何一个比你有权力的人。
七仔还说,他见过无数新人编剧被署名,被改得面目全非。
这些年轻人为故事流汗流泪,却永远不属于这个故事。
“那一刻我很绝望,”七仔缓了缓,掐灭了烟,“有才华又怎样?”
“在这个行业需要的不是会写故事的人,而是会写、还愿意被剥削的人。”

门槛越低的地方,人越不值钱
我问七仔,什么时候决定离开的。
七仔点了第二根烟,轻叹:“我不想再给别人当燃料了。”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冬天的夜晚。
那天剧组在怀柔拍雪景,七仔作为辅助场记,需要和群演一起在雪地里候场。
零下十几度,他们从下午三点站到晚上八点,只为了在镜头里走过三秒。
有个群演冻晕了,工作人员就拖到一边,剧组还要继续拍。
七仔说,“我当时突然想,我在这里干什么?为了一个月四千块的收入,为了一个说不清的未来,把自己当牲口一样耗着?”
更讽刺的是,那场戏最后根本没用,在剪辑时全部删掉了。
这就是底层影视从业者的日常。
临时工性质的超时工作,恶劣的环境,群演经纪人层层抽成,还有随时可能被抛弃的不安全感。
“这个行业的本质,是用梦想作为货币,购买年轻人的廉价劳动力和人格尊严。”
七仔的表情有一种明知如何,那又能怎的悲凉:“不想伺候了。”
“那你后悔吗?”我问。
七仔沉默了很久:“不后悔去过,但庆幸离开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对我郑重道:“你永远要去那些行业壁垒比较高的地方。”
“那些大家都能做的事,门槛特别低的行业,永远都不要碰。”
“因为那里没有人才,只有耗材。”
写在最后
送七仔离开后,我一个人踱步了很久。
今天我们的谈话,让我明白了三件事:
其一,在金字塔底层,你的才华、努力、人格、尊严,都不如服从值钱。
这是所有低门槛行业的共性。
供大于求时,主动权永远在别人手里。
其二,梦想也常常是剥削的遮羞布。
当一个行业需要你无偿付出,忍受羞辱和被践踏尊严,那说明资源已经饱和,要及时止损。
其三,年轻人最宝贵的品质不是能吃苦,而是要知道什么苦不该吃。
有些苦通向成长,有些苦只通向更深的泥潭。
临别时,七仔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现在偶尔还会看电影,看到片尾字幕时,我会想起那些和我一起熬夜改剧本的人,还有冻得发抖的群演。”
“他们的名字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在大银幕上,但他们用血肉,撑起了这个行业的光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所以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我望着他远去。
风吹起他衣角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那些离开的人,也是在为我们活下去的人试探出口。
每一场逃离,都是对命运的反抗。
而反抗,本身就是人活着最体面的方式。
来源:哈伦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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